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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ploma,Degree,Transcript  月上中天。酒吧里已无人。方岩山上凄清迷蒙。天地间,除了风语,寂然无声。

他离休是由于企业改革机制,离年纪到点惟有二年不到,无可奈何提早处置了手续。情绪变换,心结纠缠,衰老在一夜之间蚀毁了他的筋骨,已经矗立的脊梁委曲了精神。

/>    黝黑。花白。还有雨,霏霏的细雨,或者是润润的春雨。一个时序之季,竟以悲恸分界。  乘着风,能回到从前吗?  黄土里,附着柳絮的背影和繁琐,有一粒沙在升起。它,不回头,不停留,将某一段枯梢看作落点。那里,有一点绿正在探出头来,清清的,淡淡的,风一样孱弱。但是,它绝不会消失,或夭折。沙和绿,都希冀附着,堆积。飞翔,抑或生长,都是一种姿势,一种位置。把痛苦折断,放飞,在干枯里寻找。泥土昭示着潮湿的方向。走进从前的门被干春挡住了,于是,烧纸、祭奠就成了唯一的纪念。  田里的农人一掀一掀在翻着,搅着。有风化了的腐殖味农药一样散开,又鸟一样飞走。土壤击打着铁,就像石头敲打着编钟,回响是那么干涩混浊。  风,沙哑成了古琴。一张张面孔被人复制,忘却。  地上的祭奠,让天堂变得亲近而亲切。  春分之后的景色,正在复活。野草向坟墓致敬。  新铲的土,死一样簇新。一圈一圈的麻纸灰烬,精灵样满天飞舞。还有一截截黑焦的木棍,残骸惊悚。能带走什么呢?复苏,或者相逢,在死与死交汇的瞬间。哭喊吧,长跪吧,让隔辈亡灵降临,接受世俗的温慰。  但是,油菜花已经在吐蕊了,苦苦的香味,让悲恸的心蜇痛。淹没在花海里的坟头及其祭品,竟也有了诱惑的味道。死亡是那么遥远,又是那么触手可及,仿佛刚刚发生一样。也有一些早桃花在温温地吐放,粉红粉红的,招惹着蝶蜂。它们是在探春,还是希求在芬芳之后归于平寂?还有麦苗,以及渐渐泛绿的生长,让枕卧花香的坟墓感受到了一种平民琐碎的温暖和幸福。  沥沥春雨之后,野草就不再那么苦烈了。  节气的清明已经成为一种民俗,活在春风的抚摸里。苦也好,悲也罢,能够被记住的亡灵,也就有了回归的意味。山岗,因此而变成了上升的岚气,让亲情环绕,覆盖。  山脚的河水开始了潺潺之流。鱼的流动和相遇成为可能。卵石下的深绿在蓝蓝地泛起。风起,露出淤泥下成堆的瓦砾。唐朝,或明清的废墟,似从未消失过一样复活了。双重的孤独里,诞生和死亡,青春和衰老,崭新和陈旧,没有分离。活着的人们还要继续忍受重压。  清明,就这样孤独地漫游于时间交叉的小径上,活在两个春天里。而亡灵却被改变了称谓,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流放。谁都无法摆脱。那里不仅仅是死亡,也不仅仅是鬼魂。  鬼魂的血缘。鬼魂的聚会。于沉默的谎言里揭穿,等待,或者返回分娩之处。那也是一种刻骨的疼痛,在弥漫,随着花香四处弥漫,并花粉传播一样寻找附着。旷野中,有风化的雕刻。比如石栏杆,比如墓碑。僵枝一样硬,伸出惨白的骨殖。清明就成了鬼魂。亲人或者鬼魂,它或者你,再一次被复制,诞生。  烂漫的花,飞舞的纸片,似乎又被催生和孵化。开裂之声,脆脆的,好像襁褓里的哭喊,“哗哗”溢着。那时千百次哭声里最为相同的一次。  山川依旧,一只黑鸟经历了全部的现实。而鱼,却张着嘴,坠入深处。  

我想我的性情里一定有癫狂、痴傻的一面。记得有人这样说过:世上没有偶然的行为,我们都是联系在一起的。你无法将一个生命和另一个生命分割开来,就像风和微风紧密相连一样。

  下了公路,一片田地变成了宽敞笔直的大马路。路的两边已用水泥打好,路面上铺了些沙土,路的南边是一排小洋楼。这就是村里说的现代新农村的开始。太阳明晃晃的,楼群闪耀着刺眼的光芒,照得我一点影子也没有。原来那条沟沟坎坎、水来水淌的路就埋在下面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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